
2023年,44歲的李婉瑜是一名在市中醫院從事護理工作的麻醉科護士。她已經在崗位上堅守了十六年,既要協助醫生完成手術麻醉,又要密切觀察病人的術中反應,工作節奏極快,稍有疏忽便可能造成意外。值夜班、應急手術、突發搶救……這樣的工作讓她早就習慣了顛倒的作息。每次下夜班,她總是疲憊不堪地拖著身子回家,勉強吃幾口飯就倒頭大睡。

李婉瑜的早餐常常是手術間外的速食餅干加一瓶牛奶,中午則是醫院食堂匆匆扒幾口炒飯。下班后,她為了圖省事,常點熱辣的燒烤或油炸快餐。盡管母親總勸她注意養胃,別老吃辣,但她總敷衍地回一句:“等休假再調整吧。”久而久之,這種飲食加上倒班生活,為她埋下了隱患。
10月8日早晨,李婉瑜剛結束一晚上的急診手術,回家路上買了杯豆漿和兩個煎餃,匆忙吃完后便躺在床上休息。上午10點左右,她突然從睡夢中被一陣胃部灼熱感驚醒,緊接著打了幾個酸澀的嗝,噯氣中夾雜著一股未消化的油膩味。她以為是夜班太累、油炸食物刺激了胃,沒有放在心上。可翻身想繼續睡時,胃里又是一陣泛酸,灼燒感像火一樣躥上喉嚨。
到了10月9日夜班期間,李婉瑜再次感到胃部隱隱作脹,反酸的頻率增多,酸水像潮水一樣逆流而上。凌晨三點,她站在麻醉準備室的角落,捂著胃低聲嘆氣,臉色蒼白。一名年輕實習護士見狀,問她是不是沒吃好,她笑著打岔:“可能最近吃太雜了,胃有點抗議。”下班后,她吞了幾粒保胃藥草草了事。
第二天下午,李婉瑜在值班室午休,剛喝完一杯綠茶沒多久,胃部又開始翻涌。她坐起來,感覺胃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樣,打嗝頻繁,喉嚨上升起一股澀辣的酸液。那天下午,她的狀態越來越差,整個人倦怠、胃部脹滿,甚至連開會時也頻頻按壓腹部緩解不適。晚上回家,李婉瑜的母親給她煮了清淡的粥,她只吃了幾口便感覺頂胃,甚至噯氣連連,不得不放下碗筷。

直到當天夜里,李婉瑜再次從夢中被燒灼感驚醒。她緩緩坐起身,覺得胃里像壓了塊沉石,反復噯氣,酸水涌到喉嚨,她被嗆得直咳嗽,眼圈發紅。她走進廚房想喝點熱水緩解,可越喝胃越不舒服,背部開始冒冷汗,整個人疲憊不堪。直到此時,李婉瑜終于意識到事情不對,立即掛了第二天上午消化內科的號。
醫院里,李婉瑜接受了胃鏡檢查。鎮靜劑起效后,她仍感到檢查過程中有些刺痛。胃鏡下顯示胃黏膜輕度充血,局部呈顆粒狀糜爛,幽門螺桿菌檢測為陰性,未發現潰瘍或出血灶。三天后病理活檢結果出爐:慢性淺表性胃炎并伴有輕度胃食管反流,無腸化生或不典型增生。醫生初步判斷為胃食管反流病,并囑咐她按時服藥、避免油膩辛辣食物、規律作息。
醫生開出了胃藥,并叮囑她睡前3小時不要進食。李婉瑜回家后便開始調整生活方式,早餐不再將就,而是煮小米粥配雞蛋;中餐帶飯,晚餐以蒸菜為主。母親看到她開始戒掉燒烤,笑著說:“咱家小辣椒終于服軟了。”她笑著回應,胃里的火總算也慢慢平息下來。幾天后,噯氣頻率減少,反酸不再那么猛烈。

然而,11月25日下午,李婉瑜在換班前吃了些泡菜拌面和一碗肉丸湯,可剛吃完沒多久,便感到胃部突然一陣抽痛,隨即熱流從胃底翻滾上涌,帶來劇烈的燒灼感。她用手緊按胸口,喉嚨一股酸水涌出,那苦辣的味道讓她一陣反胃,臉色變得蒼白。她強撐著站起,胃里像堵了一團硬物,頻繁噯氣,幾次甚至忍不住捂嘴干嘔。
李婉瑜踉蹌著走進更衣室,卻發現鏡子里的自己臉色發黃,雙唇發白。那一刻,她忽然感到強烈的窒息感,仿佛胸腔在燃燒。她忍不住彎腰捂胃,頭皮冒汗,幾位同事見狀連忙扶她坐下。她靠在椅子上,呼吸急促,胸口的疼痛和反酸仿佛浪潮般一波波襲來。
李婉瑜立即前往醫院復診。醫生重新安排了系列檢查,包括血常規、電解質、肝腎功能、胃泌素檢測等。檢查結果顯示:血常規無異常,血鉀值為3.4mmol/L(輕度偏低),胃泌素為91pg/mL(正常13–115pg/mL),提示胃酸分泌偏高但未異常升高。腹部B超示胃腔內積氣較多,無肝膽異常。結合臨床表現,醫生懷疑為功能性胃病合并胃動力紊亂,建議進一步做胃排空試驗。

胃排空檢測結果顯示她的半排空時間為97分鐘(正常范圍90±15分鐘),略慢。胃電圖提示慢波活動不穩,幽門螺桿菌呼氣試驗仍為陰性。24小時胃食管pH監測結果顯示反流次數多達76次,遠超正常上限,食管下段pH<4累計達92分鐘。醫生最終確診為胃食管反流病合并輕度胃動力障礙。
接下來的幾天,李婉瑜堅持每天按時服藥,同時嚴格控制飲食內容和作息時間。反酸的頻率雖然略有下降,但噯氣的現象依然頻繁出現,像一口堵著的氣,反復沖擊著她的胸口和喉嚨。為了降低長期使用抑酸藥物可能帶來的副作用,醫生開始嘗試逐步減少其劑量,同時加入黏膜保護劑。李婉瑜在家中拿著小本子認真記錄每天的飲食與癥狀變化,她發現,一旦晚餐時間過晚或不小心吃了油膩食物,第二天的反酸總是更加明顯。每次她看到母親望著自己那欲言又止的眼神,內心的不安與壓力便在無聲中加劇。
幾天后,癥狀始終未得到顯著緩解。李婉瑜臉頰愈發消瘦,眼神中常帶疲憊。母親看著她一天天精神不振,內心焦慮到了極點。醫生在復查她的身體情況后,神情變得凝重,緩緩說道:“如果繼續服藥效果仍然不理想,我們可能需要考慮是否存在結構上的異常問題,比如罕見的食管括約肌功能障礙,或其他難以發現的隱匿性病變。”
李婉瑜坐在醫生對面,雙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,手指在悄然收緊。她臉色蒼白,眼里透著疲憊與疑惑。她沒有多說,只是輕輕點頭。醫生建議她接受高分辨率食管測壓和食管動態造影,以排除潛在的功能性障礙。李婉瑜沒有猶豫,配合安排了檢查。兩天后,檢查結果陸續出爐:食管下括約肌壓力為17.9mmHg,屬于正常范圍;吞咽協調性良好,沒有發現明顯功能障礙;食管動圖造影結果也未顯示出異常的反流軌跡。醫生盯著厚厚的檢查報告看了許久,臉色沉靜,最終低聲說出一句:“目前為止,還未發現明確的器質性問題。”

這段時間,李婉瑜的母親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。她看著女兒連坐起來都變得緩慢費力,臉色蠟白、氣息微弱,心里揪成了一團。終于在一次醫生查房時,她再也忍不住情緒的崩潰,聲音壓抑卻帶著顫抖:“每天做那么多檢查,為什么她的病還是一天比一天重?你們說沒有問題,可她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,這還叫正常嗎?”說到最后,她的聲音哽咽了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“她才四十多歲,怎么會變成這樣?”病房頓時陷入死一般的沉默,只有儀器發出的“滴——滴”聲,開云app在空曠中尤為刺耳。
很快,幾位醫護人員趕來,盡力安撫李婉瑜的母親。他們反復解釋目前的檢查結果和醫學判斷,表示暫時未發現明確病灶,仍需持續觀察。主治醫生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話,試圖穩定家屬情緒。然而,這些理性的解釋對于一位眼見親人日漸虛弱的母親來說,已難以形成實質性的安慰。病房內一片沉悶,連護士走路的聲音都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就在眾人沉默之時,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醫生悄然走到李婉瑜床邊,默默地觀察她的狀態。他低頭看了一眼病歷,再次抬起眼時,目光凝視著她微微側身時的姿勢,眼神倏地一緊。他停頓了幾秒,眉頭緊皺,神情變得格外專注。
“等等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低而堅定,讓周圍的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動作,“我認為我們的診斷方向可能需要徹底調整。”沒等其他醫生反應過來,他已經一邊翻動病歷,一邊語氣果斷地下達指令:“加做一項特殊檢查,馬上安排。”沒人反駁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位老醫生話語中的不容置疑。檢查單快速打印出來,流程迅速啟動。

幾天后,那項特殊檢查的結果終于送達。李婉瑜的母親顫抖著雙手接過報告,眼神凝滯地盯著上面的文字,眉頭越皺越緊,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,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樣,說不出一句話。她幾乎是咬著牙,才低聲問醫生:“這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李婉瑜半躺在床頭,聽到母親的聲音,緩緩睜開眼睛,艱難地看向醫生,喃喃地問:“不是說……是胃的問題嗎?”她的眼神里滿是疑惑與迷茫,完全無法將報告內容與自己這些天持續的胃部癥狀聯系起來。
病房再次陷入死寂,空氣凝固般令人窒息。醫生沒有馬上作答,而是緩緩地合上報告,神情比以往更加沉重。他語氣緩慢卻不失清晰:“先不要急著下結論。我需要你再認真回憶一下,最近有沒有出現過和平常不一樣的身體反應?哪怕是最細微、最不起眼的變化,也請一定告訴我。”

李婉瑜怔了一下,然后開始努力回想,她漸漸地將那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小異常一一提了出來。醫生邊聽邊記錄,表情逐漸變得更加嚴肅。
“果然……”醫生的聲音沙啞低沉,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遺憾與唏噓,“我們一直把焦點放在胃食管反流和功能性胃病上,結果這些只是表面現象。這么多天的檢查,幾乎排除了所有常規消化系統問題,而真正的問題,卻藏在了另一個系統里。”
醫生停頓了一下,語氣緩緩而堅定:“其實,你的身體早就給出了三個明顯的預警信號。只是這些信號太容易被當作普通小毛病,很多人都會忽視。但事實上,它們很可能是嚴重病變早期的表現。如果當時能早一點引起重視,或許我們早就能查明病因,展開針對性治療,也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了。大家都應該記住這三個看似不起眼、卻可能是癌前信號的異常癥狀——只有在最初階段發現,才有可能把致命的疾病遏制在最早的萌芽中!”
當醫生提示身體早已出現三個清晰的預警跡象時,李婉瑜的思緒被拉回到過去數月的生活細節中。那些曾被她忽略、被當成瑣碎不適的小變化,開始在記憶里逐一浮現,并逐漸拼湊出一條連貫的線索。

她最先想到的,并不是反酸或胃部不適,而是那種持續存在的疲憊感。那段時間,她幾乎每天都覺得精力被掏空。即便沒有連軸轉的夜班,只是完成日常工作,也會感到異常吃力。下班回家后,她常常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,只想躺下休息。以往稍作休息就能恢復的狀態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怎么睡都緩不過來的虛弱感。她一度以為這是長期高強度工作的結果,卻沒有意識到,這種持續性的乏力,往往并不單純來源于勞累。
與普通的疲倦不同,這種乏力并不會隨著休息明顯改善。身體仿佛始終處在低能量狀態,哪怕睡眠時間充足,也依然提不起精神。醫學上,這類乏力常常是系統性問題的早期表現之一,尤其在一些慢性病變或隱匿性疾病中十分常見。它不鋒利,卻持久,是身體在用最溫和的方式提示異常。
隨后浮現在她腦海里的,是體重的變化。她清楚地記得,短短幾個月里,體重在沒有刻意控制飲食的情況下悄然下降。她并沒有節食,也沒有增加運動量,飯量看起來與以往差別不大,但體重秤上的數字卻一次次下滑。最初,她甚至將這種變化理解為身體負擔減輕,直到衣服明顯變得寬松、面頰輪廓變得突出,她才意識到這并不正常。
這種沒有明確原因的消瘦,并不是通過減少進食換來的結果,而更像是身體在不自覺地被消耗。很多人會把體重下降理解為積極信號,卻忽略了一個關鍵前提:如果體重變化并非主動為之,又發生得相對集中,就需要警惕。體重的穩定,本身就是代謝系統平衡的體現,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,往往意味著身體內部正在發生變化。

第三個被她回憶起的異常,是睡眠中的變化。那段時間,她多次在夜里被熱醒,后背和頸部出汗明顯,床單常常被浸濕。她曾以為是環境溫度或被褥問題,但類似情況反復出現,即便天氣轉涼也未消失。同時,她還注意到體溫常常處在偏高卻又不到發熱的狀態,測量時多在37℃左右徘徊,身體卻總有一種隱約的燥熱感。
這種輕微卻持續的體溫異常,很容易被忽視。它既不像感染那樣明顯,也不會立刻影響日常生活,但如果持續存在,往往提示體內存在慢性炎癥反應,或某些異常活動正在悄然進行。夜間出汗也是如此,它并非簡單的出汗增多,而是身體在休息狀態下依舊處于應激反應中。
當這三種表現被放在一起重新審視時,問題逐漸清晰起來。持續的乏力、不明原因的體重下降、反復出現的夜間出汗或低度體溫升高,它們各自看似普通,卻都具有一個共同特征:缺乏明確誘因,卻長期存在。這正是許多嚴重疾病在早期階段常見的表現方式。它們不會用劇烈疼痛或明顯癥狀示警,而是通過這些細碎、反復的小變化提醒身體正在偏離正常軌道。
李婉瑜逐漸意識到,自己之所以長期圍繞胃部做檢查,卻始終找不到根本原因,很可能是因為胃部癥狀只是表象。身體是一個整體,一個系統的異常,完全可能通過另一個系統表現出來。胃的反應,有時并不是問題的起點,而是被牽連的結果。

在醫學實踐中,這種情況并不少見。許多患者在早期階段反復就診于某一專科,卻始終無法緩解癥狀,直到將視野拓寬,重新審視全身狀態,才發現真正的病因隱藏在最初被忽略的細節中。正因為這些信號不劇烈、不集中,才更容易被當成生活壓力或短暫失衡,從而被延誤。
她的經歷并不特殊,卻具有很強的代表性。現代生活節奏快,很多人習慣于忽略身體的細微變化,把不適歸因于忙碌、熬夜或情緒波動。但身體的反饋并非毫無規律,只要足夠細心,就能發現其中的異常模式。
關注持續性的疲勞感、留意體重在無意中的變化、重視睡眠質量和體溫狀態,這些看似基礎的觀察,往往比單一癥狀更能反映真實的健康狀況。尤其當多種異常同時存在、且持續時間較長時,更需要提高警惕,而不是簡單忍耐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李婉瑜的經歷提醒人們,真正的健康意識,不在于等到癥狀嚴重才行動,而在于學會識別身體發出的早期信號。越是在問題尚未明顯惡化之前發現異常,就越有可能把風險控制在可逆階段。對身體保持敏感,并不是多慮,而是一種必要的自我保護方式。
1.王強,劉敏,趙磊,等.噯氣癥狀患者臨床特征及消化功能評估分析[J].中國醫學創新,2023,20(30):134-137.
2.李娜,周立.功能性消化不良患者噯氣發生特點及干預研究[J].中國社區醫師,2024,40(14):60-62.
3.陳偉,黃曉燕,張曉峰.噯氣相關消化系統疾病的臨床分析[J].甘肅醫藥,2023,42(11):822-825.

備案號: